班味最精辟的十句话(话语精辟的意思)

日前,一位低我3届的校友看到我的文章《活见鬼》中附带了一张照片(中学毕业照)后,表示很不理解,发来微信质疑:这算是哪门子毕业照?难道你们是和尚班?只有男的,没有女生吗?

我班男同学毕业照
我回答她:当然有女生——但是,她们不愿与我们照!
对方根本不信——15、6岁的男女同学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浪漫的一塌糊涂,咋可能哪?并随即发来她们班的毕业照,果然全班人马到齐,一个不漏,而且所有给这个班教过课的老师也都参予进来,着实羡慕不已。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当初我们的班主任杨绍宽老师也在其中!

低我三级同学的毕业照,2排左4为原一连三排班主任杨绍宽老师,我们没有与他合影是终身的遗憾
该校友得理不饶人,继续刺激我:照毕业照是天经地义的事,自晚清时代即有,就连抗战时期都没有中断过,和平年代怎能省略呢?你们69届心态有问题!
为了证明69届“心态没有问题”,我颇费了一番脑筋,迅速找来同期女同学的毕业照,合成在一起,通过手机作为银川二中一连三排全体同学毕业照展示给了她。

我班男同学、女同学毕业照
不料对方看过之后连发一串大笑表情:不仅属于假冒伪劣、而且还有盗版嫌疑。一句话——你们窝囊!
对此,我只有一声叹息:这就是历史!
公元1969年之春,在社会上混了3年的我们终于复课闹革命。当时全国学人民解放军,我们班被命名为一连三排,每个学生都成了革命战士,一开始光荣感和使命感空前增强,自我感觉极其良好,但很快就被新的烦恼替代了——
此时政治运动如火如荼,破旧立新的口号喊得震天响,但封建主义的残渣余孽却恰恰卷土重来,悄悄的影响着我们这代人的思想意识。具体到一所中学,就是男女生之间互不搭腔说话,绝大多数女生从来不用正眼看男生一瞥,不知道是自以为是?还是看不起男同学?或者是提防着我们这些在她们眼中的“小混混子”……

不过,也难怪她们不理臊,因为一个WG把整个社会好的风气彻底搞坏了,1949年以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各种合理的规章制度在“造反有理”的呐喊声中被废除,大字报、大辩论、大游行、大武斗、大动荡、大分化……乱七八糟,令人目瞪口呆、胆战心惊。
许多原本忠厚老实的小伙子都学坏了,抽烟喝酒、偷鸡摸狗、打架斗殴、调戏妇女,甚至违法犯罪。区市两级革委会的保卫部三天两头在体育馆广场召开公判大会,打击处理刑事犯罪分子,其中很多都是年轻人。所以女同学有理由怀疑身边的任何人,尤其是男同学。
当然,我们不是坏人,但毛病还真不少,生活在“造反有理”的大氛围中,天不怕的地不怕,谁也不尿;又因为每个人的家庭在运动中不同程度都受到冲击,所以心里窝着一团火,看谁都不顺眼,三句话不对付,就吵了起来,再不行就地操练;在家与父母和兄弟姐妹拌嘴抬杠,在校想坏点子日鬼老师,给工宣队的师傅起外号,等等,等等,女同学不怕才怪哪。
所以,在校期间,女同学不待见我们是正常的,始终没有看见过有哪个女生敢于站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生大大方方的说句话,男生也一样。当然,也不排除有人(个别社会经验丰富的)与女生私下接触的事情,只是像我这样的傻B青年不知道而已。
但其实说老实话,我们当时正处于青春萌动期,脑袋瓜里充满了幻想,巴不得能有机会和女同学搭个讪,别说是我这样的小嘎子,就是其他男生,哪个又不是如此?
某日一名男生因为公事与一位女生交谈了几句之后,憋都憋不住满腔的喜悦之情,笑的像过年似的,把一旁站的其他几个男同学齁的抠腔子,甚至想打他一顿!。
那时班里排座位要男女搭配,从一开始就遭到全体同学的强烈反对,男女生保持了惊人的一致。最后惊动了工宣队,把我们拉出教室在墙根底下整整晒了一下午,磕头满脸的汗,让人苦不堪言,最终只好屈服。
我和女同学G因为个头最矮当了同桌,而且还在第一排。说不上是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驱使下,我咋看她咋不顺眼,除了骂她或者恶声命令她让开座位之外,没有说过一句话。以至几十年后酒桌上旧事重提,这位G同学仍耿耿于怀!
其实女生中有不少是当年小学同学,两小无猜,有的关系还特别好。那时小学生的一大亮点是放学回家之后,几个住在一起的同学组织学习小组,不分男女,谁家房子宽敞就去谁家学习,大人们还都挺支持,觉得很有面子。

六十年代初宁夏的文化生活相当落后,那时也没有什么电视可看,一到晚上7点以后,4、5个同学就准时来到某个同学家里,围坐在小桌子旁复习当天学过的功课,嘻嘻哈哈、吵吵闹闹,久而久之,连家长都熟悉了我们,哪天谁没来学习,大人们还要问。
最搞笑的是同学锁子——某晚在他家学习,到9点多钟,其他同学都走了,唯有一个小女生W吭哧吭哧的还在写作业,锁子实在困的不行了,上炕脱了衣服裤子就睡(当年肯定是精沟赤蛋)。一觉醒来,女同学还没走,反到让锁子当场受惊、尿了一炕……
那时的我们多么幼稚可爱、天真无邪,可是现在,年龄增大了,反到互为陌人,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怨谁呢?怨自己愚昧、狂妄、缺乏自信?怨女同学羞涩、含蓄、过于傲慢?怨全班同学集体遭遇了青春期?还是怨整个社会正处于非正常之中?
或许都是,或许又都不是,但不管怎么说,有一点今天必须指出:是“WG”毁了我们的青春梦,当我们的身心正处在发育成长时期不幸遇到了这场浩劫,在那种号称是“兴无灭资”的大环境下,封建主义的意识却又空前浓郁,“男女受授不亲”的残汤剩饭在不知不觉中填满了我们的肠胃,毒化着我们的神经,我们同是受害者,亏吃大发了,悔恨终生!
国庆20周年前夕,因为已经愈来愈明显地嗅到了中苏两国之间一触即发的战火味班味最精辟的十句话,离校已经是大势所趋的事情了,敏感的女同学们决定到照相馆拍一张合影。似乎是有谁怯生生地提议要不要告诉男生?立马被其他人所否定,动议者不敢再吱声,于是就有了这张女同学合影。

我班女同学毕业照
男同学很快便知道了此事,心头不免都有一种酸溜溜的滋味,但是嘴上都不肯饶人:拉鸡巴倒吧,赶明儿我们也去照一张比她们更光彩动人的合影,还要大大方方地落上款:我们是哪部分的——打击打击女生的嚣张气焰!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紧接着就下乡学农,等到刚一返校,就“被毕业”了,一夜之间,离校疏散,各奔东西。那时通讯落后,没有手机,全靠书信,许多人之间都断了线。直到来年春天,才陆陆续续恢复联系。这时合影留念的欲望空前高涨,再也不能等了。于是,就有了这张著名的“毕业照”。
其实严格地说,仅有全体男同学是不能代表“一连三排”的,而且男生也不是满员——因为种种原因,至少还有七、八位同学或因在外地、或因就在本地但联系不上,甚至还有一位在拍照前半小时与人闹气而愤然退出,咋劝都不行,只好由他去了。
到了照相馆后,排座次,排长居中首先坐下,其他人各自踅摸着各自的位置……我人小言微、自感形秽,不知道该往哪站,看其他人、特别是那些大个子已经自动排为两排站好,似乎就空下头排板凳。M同学说那我们就坐在这吧,于是我就俩便一屁股坐下。摄影师说:“后排的人把帽子都摘下来,1、2、3,好!”于是,我们的青春岁月永远的被定格在了1970年4月7日上午11时的这一瞬间!
扯远了,打住!我的意思是当初的情况就是如此诡谲,男生尚且凑不齐,何谈女生?这就是那个荒诞年代同学关系的真实写照!
我在前面之所以说“亏吃大发了”并非发牢骚,而是真切的尝受到了苦头——若干年后,“四人帮”被粉碎,动乱结束,恢复高考,我有幸跨入了被称之为“78级大学生”的行列,这届学生的结构非常有趣,简直可以说“乱七八糟、空前绝后”:老的老,少的少,我所在的那个班,年龄最大的34岁,最小的才16岁,整整差了一代人,被誉为“父子班”!除了我和3、4位来自工厂的“2级工”和来自农村的“老知青”外,一大半是应届高中毕业生。
论社会经验这些娃娃明显不如我们,但是论男女相处之道,却明显胜我们一筹!他(她)们交谈时的语气、眸色和神情是那么自然、和谐与默契,让人不由不怦然心动!就在那一瞬间,我犹如被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在我们的生命链中,由于缺乏整整6年的初中、高中环节,我们的人生是不完整的,特别是少男少女在情窦初开、两性相吸、朦胧向往、渴求爱慕方面严重缺乏感性认识与实践经验,纯粹就是一片空白——所以我们情商不高!尽管后来我们都曾在农村、工厂混过,也没少接触过师姐妹,但“中学青春课堂”却永远与我们失之交臂,这个损失是难以估量的,而且是永远都无法挽回的……
怪不得我一直找不上对象,原来如此啊!这时我就觉得有一句话叫“向林彪、四人帮讨还青春”原来并不是空话,落实到我头上,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有血有肉的!如此一想,就觉得“林彪、四人帮”真他妈的可恶,活生生的坏了我的好事!
某日我把这个想法给锁子同学说了,原想博得他的认可与同情,亲切安慰我两句,不曾想这个家伙当即笑翻了,连声骂我说:“呸!你他妈的真是‘放屁拉抽屉——没有遮羞的!’你找不上对象那是你自己窝囊,跟别林彪、四人帮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还好的意思说?”臊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锁子为了安慰我,又说:“不过你说的我们缺乏初、高中环节,人生不完整的观点我基本同意,我也缺乏情商,咱哥俩是一根藤上结的两个苦瓜,谁也别笑话谁!”于是彼此哈哈大笑……
为什么要哈哈大笑呢?这个里面就有故事了——自从1969年冬离开二中后,一连三排的女同学是怎样来往的、谁与谁关系密切、个人的婚姻状况如何我基本上是不清楚的。我先是下乡,后来进工厂当学徒,遇到了女同学J,同样保持和发扬了在校期间的光荣传统班味最精辟的十句话,始终搭不上话。
但是我与一连三排绝大多数的男生始终保持着往来,三三两两的时不时地走动走动,打个小麻将,再喝上两口,所以信息畅通,知根知底。慢慢的,有的同学成家了,因为居家过日子,忙的拉不开拴,来往相对少了些,继续打光棍的仍然凑成一党,乐不思蜀。
直到1985年左右,一连三排的男生中居然仍有4、5个没有结婚,包括我在内,大都30左右,身体健康,工作稳定,家庭条件也都说的过去,长相嘛也没到惨不忍睹的地步,按照正常的道理找个对象应该不成问题,可是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就那么不可琢磨:由于各种原因所致,我们这几人楞是还打着光棍!
俗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这几个光棍凑到一搭里了说不上几句,话题就会很自然地扯到“找对象”上。每个人都说“兄弟,傻哥哥我不行,你比我强!”然后互相吹捧一番,彼此心里都美滋滋的,暂时忘却了烦恼。有一次说着说着,D同学便顺嘴来了一句:“早知如今这般艰难,还不如当初在女同学中随便划啦一个算了……”
话音刚落,锁子当场几乎笑断了气:“你也不尿泡尿照照自己——你以为三排的女生是你能‘随便’就‘划啦’来的?”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是很精辟的——‘划啦’在宁夏土话中本身就带有‘不负责任’的意思;而‘随便’在此更兼有‘轻而易举’的意思。实话实说,就我们几个这球姿势,一连三排任何一个女生在当时瞪都不瞪!

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一件往事来——1969年10月,学校以“备战”为名,组织全体师生野营拉练,背着行李自带干粮,步行到永宁中学住了3天。某晚紧急集合,以连排为作战单位,拉到秦渠边演练如何开展防空疏散和躲避逃生。鸡窝倒鸭窝,折腾了好半天,饥寒交迫加上蚊虫叮咬,到后半夜才排队返回。
我个头小,被排在最后,跟在女生后面走,心里觉得特别扭、又臊毛,脸上火辣辣的,好在有夜色掩护别人看不见也罢。
雾蒙蒙,路漫漫,越走越乏,不知是谁起头说了声“唱个歌吧?”男女同学居然不约而同的唱了起来。从“金色的太阳升起在东方”开始,差不多把当时能唱的歌都唱遍了没唱的了,于是又唱“Lone live chairman Mao, Lone live chairman Mao……”
到最后已是吴牛喘月,但路仍没走完,男生们恶作剧的唱起了26个英语单词歌:“A、B、C、D、E、F、G(5、5、6、6、5—123)···H、I、J、K、L、M、N····O、P、Q,R、S、T···U、V、W、X、Y、Z!”而且唱完一遍赌气再唱一遍,周而复始,恶性循环,到最后与其说是唱到不如说是鬼哭狼嚎更贴切!
女生们大都累了,闭嘴不跟着唱,有的小声发着牢骚,有的骂骂咧咧,还有的说着闲话。其中两人的悄悄话传进了我的耳中:这个问:“哎,咱班的男生你看谁有品味?”那位答“哼,都比不上我哥,一个我都没看上!”“我也是!”说完,两人同时扭过头来,警惕的望了望我,看我是否在偷听。我假装栽着盹,眼睛都不睁,慢手缓脚,如同木牛流马般机械地走着,打消了她俩的顾虑,心中却在冷笑:“等着瞧吧,千年的铁树要开花!”

一连三排的女生
打那时起,我便知晓一连三排的女生眼光挑剔着呢!本班所有的男生都不在她们的话下!我15岁时就明知这一点,怎么到了30岁却又糊涂了?欠妥考虑,无心的一句话,撞到了枪口上,立马被聪明睿智、无孔不入的锁子抓住纰漏,痛打落水狗,真是自取其辱,狼狈不堪,实属活该!'

一连三排的男生
不过锁子的这番话促使我开始了反思,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成熟,整体十分单薄,既无“高”度,也没有“厚”度,更缺乏“骨”感,拉不出屎来怨茅坑,找不上对象怪人家林彪四人帮,简直荒唐到了极点!作为一个男人,还需经风雨、见世面,在大浪淘沙式的磨练中一点点的增强自身综合素质。
等到那时,估计找一个老婆过日子还是有把握的,实在不行的话,找个农业社的总可以吧?当然,后来无论是我还是锁子,或是其他几位,谁也没有拉下,先后都娶妻生子,而且小日子也还过的不赖……

一连三排的同学
日月如梭,几十年的时光瞬间就过去了。眼下,一连三排的同学基本都当上了爷爷奶奶,家庭和睦幸福,注重同学友情,男女生之间也由最初的小心翼翼接触到大大咧咧往来。特别是近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愈发珍惜同学友情,走动更加频繁。
特别是2019年金秋,大家从各地赶来,欢聚一堂,把盏言欢,隆重纪念毕业50周年,并将群策群力、个人集资、

共同编纂出版记录中学生活的书籍《永远的曾经》放发到每个人的手中,把这种气氛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大家看着聊着、聊着看着,时光仿佛倒流,一个又一个男生、女生青春版的面容重又浮现在眼前,让人热泪盈眶……
其实据我所知,在有些人之间,并非完全没有缘分和机遇。比方像我,八十年代初,也曾经与三排的一位女生在漫漫人海中相遇,如果我坚持下去,应该也会有圆满的结局,只是由于被哥们儿意气所左右(另外一位比我年长的同学正在苦苦追求她,我若横插一杠子,恐在同学中引起公愤。后来的情况说明实际上是我患得患失多虑了),最终没能牵手,不欢而散。
一气之下,她调回了南方祖籍,后来在那成家立业。再后来,她飞到了大洋彼岸并定居,几十年间没有任何联系。在此期间我也历经了娶妻生子、宦海沉浮的种种艰辛,有时回想往事,总感到在这件事情上自己似存在着失误……

一连三排的同学
不过细细想来,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定数吧:凡事不可强求,一切顺其自然,男欢女爱,喜结良缘,一定要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那个人”。一连三排的男女同学都是“对的人”,之所以没有一对成为眷属,只能说我们是相遇在“错误的时间!”
后来在某个场合,我曾含蓄地聊起过这段插曲,立马遭到以当年“班主”为首一些人的群起而攻之,说我“人小鬼大”,并且极力表白他们当初多么地“无知”与“不开化”,甚至连什么是男女都分不清楚。我就说:“快别迷惑人嘹,你们都比我大,长相又风流倜傥,装什么大尾巴狼?我那时不过是个小沙弥子而已!”这些人就笑而不语,反过头来又套问我“那个女生”究竟是谁?
我说:这是比国家密级最高档次“绝密”还要高出一个档次的“簋密”,打死我也不说。我只能说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大胆向她表白,以弥补一连三排没有产生一对夫妻的遗憾,至于接受或者拒绝那是她的权力,都很正常!

有时也想忘却这段插曲,但历史无法更改,更没有必要为之懊悔,因为那是真情实意,没有水份,绝不掺假。既然是真东西,那就是最美好的,没有任何理由否定它的存在,为什么要自己欺骗自己呢?惟有如此,才是真实的人生!所以在我的内心深处始终保存着一块小小的“自留地”,山清水秀,一尘不染,辉映着那张笑嫣、那段情份、以及那个混沌的年代!
二〇二二年十月十四日 江城
作者简介

郝寒冰,1954年生人,1969年底初中毕业下乡,后进工厂当学徒,1978年秋考入大学,政府机关退休公务员,宁夏作协、美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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